再论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
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关于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这其中是不是有一个主体问题需要讨论——谁的现代思想?我想,"现代中国"是个很宽泛的概念,而思想却总是由具体的个人或群体来承担的,当讨论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之时,我们是否需要鉴别一下,是谁在负载这些思想。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甚至是具有根本性的。当一种思想或世界观普及到什么程度的时候,我们才能说现代思想已经兴起了呢?一个人,一个知识群体,还是大部分民众?
我想,是不是可以在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中,区别一个"私人空间"与"公共空间"?也就是说,现代思想的产生有一个从私人空间,走向公共空间的过程。比如明代的徐光启,这个人很早接触了西方思想。对西方的宗教和科学都很认同,他学习西方的科学,同时自己也是个基督徒。但是他却生活在两重相互隔绝,相互矛盾的空间中。在私人领域中,他可以是个基督徒,与西方传教士保持了良好的私人关系,有一套生活方式,但是在朝堂和社会交往中,他又能完全遵守中国传统的"礼"。我想,在徐光启的大脑中,可能是有一些现代思想的,但是这些思想或世界观,还是被压抑在私人生活的一隅中,不能堂堂正正的表现出来。
从这个意义上讲,从徐光启到鲁迅,都是现代性/ 现代思想兴起的中间状态,而最终在中国完成现代性工程的,就是马克思主义与短的二十世纪的中国革命。短二十世纪的中国革命,是现代中国历史上最全面的思想、政治和行动动员。通过革命,主体、平等、反抗权威、民族主义、妇女解放等一系列现代性命题被建立、完成并普及到大众中间。如果说知识群体是通过学习和反思来走向现代思想世界的话,那么革命最终让现代思想由知识分子的小群体走向了全体人民的大群体。
另一方面,我想,革命作为现代性/现代中国思想兴起的完成,还有另一层含义:革命是作为现代性本身的反动而存在的,而现代性的完成恰恰需要对现代性本身的反动的出现。我是从卢梭得出这个结论的。卢梭算是启蒙运动的大将,是启蒙价值观的奠定者和捍卫者,但是另一方面,卢梭又是启蒙价值的批判者。他预言了理性可能带来了问题,因而提倡议中所谓"高尚的野蛮",回到原始社会,开启了浪漫主义思想的先河。卢梭完整的体现了现代思想的精神:建构与怀疑的统一。因为,如果仅仅是建构,仅仅是倡导理性,难免重蹈将宗教敢下神坛,又将理性推上神坛的悲剧,那样历史不是又陷入了另一番轮会,还谈什么现代呢?而当现代性与对现代性自身的反思同时出现的时候,就可以跳出这种轮会,完成思想范式的彻底更新。卢梭完成了,卢梭就是现代思想的模型。在中国,这一途径在私人领域是通过一些学者来完成的,比如
最后我想,宗教,尤其是基督教思想可能也在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科学共同体的组织性、严密性、持久性等体制特征,也是宗教组织所完全具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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